益生菌

搜「益生菌功效」，想知的是吃了有沒有用。可以查證的答案分兩截：兒童服抗生素期間那一類有隨機試驗撐得住，免疫力與濕疹兩類聲稱欠實證S1。

這是什麼

益生菌是攝入後會對人體產生益處的微生物。名稱拆得開三層：菌屬、菌種、菌株；目前醫學確定有 17 個益生菌菌屬存在於人體內S1。

最要緊的是菌株那一層。世界胃腸病學組織的全球指南寫明，產品標示具治療性質的健康功效，就必須檢視該特定菌株的臨床研究數據S1。國際益生菌協會的自願性標籤指南也要求列出菌屬、菌種、菌株，數量以菌落形成單位（CFU）表示S1。沒有菌株編號，就沒有對得上的試驗。

宣稱與試驗

撐得最穩的是兒童抗生素相關腹瀉。合併 33 個隨機試驗、6,352 名 0 至 18 歲兒童的系統性回顧量到：益生菌組腹瀉發生率 8%（259/3,232），對照組 19%（598/3,120），相對風險 0.45（95% 置信區間 0.36 至 0.56），每 9 人服用可少一人腹瀉S2。劑量分得出高低：每日 50 億 CFU 或以上的試驗，需治人數收窄到 6 人S2。

濕疹那邊走向另一面。同一份回顧共納入 39 個隨機試驗、2,599 名參加者，但每個結果各有自己的樣本：患者或家長自評的症狀來自 13 個試驗、754 名參加者，在 0 至 20 分量表上只低了 0.44 分（95% 置信區間 −1.22 至 0.33）；研究者評的 SCORAD 總分來自 24 個試驗、1,596 名參加者，低了 3.91 分（95% 置信區間 −5.86 至 −1.96），作者引述的最小臨床重要差異是 8.7 分S3。

免疫力這一類，消委會的調查寫得直接：現階段研究仍未能確定不同益生菌種類如何調節人體免疫系統，亦沒有大型臨床實驗數據可比較不同菌株的免疫功效S1。歐洲食品安全局自 2006 年起收到逾 300 個益生菌健康聲稱申請，全部否決；歐盟現時不允許產品標示或廣告使用益生菌健康聲稱S1。

香港情況

香港現時沒有法例或標準要求膳食補充劑提供安全性與功效證明S1。查得到的標籤規矩來自《食物及藥物（成分組合及標籤）規例》：除獲豁免項目外，預先包裝食物須標示能量與七種核心營養素 —— 蛋白質、碳水化合物、總脂肪、飽和脂肪酸、反式脂肪酸、鈉、糖S4。活菌數量與菌株不在這張強制清單上。指引另有一條：只有在《修訂規例》附表 7 列出營養素參考值、或有含量聲稱規定的營養素，才可以作出營養素功能聲稱S4。

消委會二零二四年一月檢視 40 款益生菌膳食補充劑，售價由 99 港元至 788 港元，以每日食用分量計算是 5.3 港元至 52.6 港元，相差近 9 倍S1。標示方面，只有 15 款清楚列出全部菌株，25 款標示不清；其中 1 款完全沒有相關資料，成分表只寫「本地大學研發綜合益生菌」S1。另有 2 款標示含糞腸球菌 —— 聯合國糧農組織與世界衞生組織聯合工作組的安全評估認為糞腸球菌與屎腸球菌較不穩定、對萬古霉素有抗藥性，不建議作為益生菌供人類使用S1。消委會促請政府參考國際標準或其他地區法例，為膳食補充劑立規S1。

證據到哪裡為止

40 款樣本全部附有健康功效聲稱，超過一半在包裝提及「支持免疫系統」或「提升免疫力」S1。消委會指出，本港未有法例或標準要求膳食補充劑提供這類功效證明S1。

安全那一面也有數。20 款聲稱兒童專用或適合兒童食用S1。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在二零二三年九月警告：一名早產嬰兒住院期間服用一種益生菌配方後，死於雙歧桿菌引起的敗血症；當局至今未批准任何益生菌產品作為嬰兒藥物S1。

試驗撐得住的，是「某個菌株、某個劑量、某一種情況」。消委會點算後指出，六成樣本的標示未符合國際自願性標籤指南的要求S1 —— 對不上菌株，「有科學實證」就沒有東西可以核。